张欣:浪漫婚姻+现实传奇
张欣----英国剑桥大学发展经济学硕士,曾在华尔街高盛银行做投资顾问;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选择了一个"农民"丈夫潘石屹,他们共同经营的房地产项目 ----现代城,曾经创造了一个奇迹----一年销售20个亿......曾经一度,张欣因她的最"聪明"而被媒体炒得火热,当时她的竞争对手是"中国最富有的女人"——杨澜和TCL总裁吴士宏。
1965年出生于翻译之家的张欣,在多种语言和自由自在的环境中度过了她的童年。一方面,就像文化大革命中其他自生自灭的孩子一样,她也曾经整天在街上游荡、打玻璃球、看守猪圈,做各种各样的"傻事",拥有"阳光灿烂的日子";另一方面,她5岁时父母就离婚了,无力照顾她的母亲把她托付给天南地北的亲戚们,张欣因此懂得了什么叫"适者生存",什么叫"坚强"。1980年张欣随母亲移居到香港。那时香港人还很瞧不起大陆人,张欣也没钱去读书,15岁的她成了一家电子厂打工流水线上的"大陆妹"......
理想:求学时的浪漫与华尔街的失落
小时因为父母均在外文局工作,所以张欣可以说是在知识分子的环境中长大的,骨子里对"精神"和"人文"有着不可忘却的眷恋。十二三岁时,照顾她的薛进官叔叔每天让她听讲"四书五经",并熟读《红楼梦》,她一度进入过文学的梦幻世界,可是到了香港之后,那种基于流水线上的机器式培训让张欣朦胧的梦想浪花在深深的土里埋了4年。一个只是初中毕业的女孩,当一切的生存都没有任何保障,当她必须用每天赚来的工资解决吃饭、住房问题时,她的视野除了在一条条长长望不到头的生产流水线之间穿梭,除了努力上夜校去实现"当个文员"的小小愿望外,她的生活里没有太多的梦,"出国留学"的奢望更让她想都不敢想。
1984年,一个同在外文局长大的男孩来看她:"唉呀,你的生存状况实在是不好!"一句话惊醒梦中人:他在北京不是和我一样的吗?现在人家在香港住的是伊丽莎白大厦,上了大学,还会英语,我呢?"打工妹"张欣的世界整个被掀翻了,刚当上"文员"而暂时产生的"平衡"感一下子丢失得无影无踪。男孩说:到国外去吧,香港只有两所大学,而在外面大学多的是,你完全可以选择你喜欢的。
从这个转折点开始,张欣意识到自己"必须离开这个鬼地方"。一年后张欣来到了英国,怀揣着5年打工攒下的3000英镑,扛着一个箱子和一口锅,面对的是异国他乡的语言隔核和举目无亲。为了支付学费,她卖过鱼也卖过薯条,就是在这样半工半读的状态下,她在秘书学校学完英语,接着读了一年高中后进入英国左派大学萨塞斯(Sussex)。在那里她第一次接触了欧洲的左派知识分子和"新马克思主义"信仰。
19岁时的张欣是一个对哲学问题特别感兴趣的少女,特别是在香港经历过非常资本主义底层的生活之后,再回想小时候那段无拘无束的"阳光灿烂的日子",更让她对社会集体主义的生活和精神状态有一种特别的怀恋。萨塞斯的许多老师都参加过60年代的运动,他们对共产主义的理解纯粹是浪漫情怀,是完全形而上的追求,与物质无关。张欣至今讲起那个到坦桑尼亚旅游后决定留在那儿挖井的导师的女儿语气中仍充满了憧憬。在"来自红色国度,成长于西方人文环境下"的张欣面前,似乎总有一种召唤让她泪流满面,艺术对她来讲就是一种感动,因为这种浪漫情结的存在,求学时虽然刻苦,但并不影响她坐在大喇叭边听"一元钱歌剧"的情致。
从萨塞斯毕业后张欣又去了剑桥,1992年拿到经济硕士学位后到美国工作。从英国到美国,感觉真是天壤之别。对张欣来讲,华尔街是她"人生中最丑陋的地方 ",那里所有的价值观念都是颠倒的:满嘴粗话、对人态度恶劣、闲贫爱富、为了升级不择手段,只要每年利润创造最多他就可以是老大、是英雄。人和人之间充满了争斗。这种竞争和香港工厂的流水线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流水线上的竞争让人鼠目寸光,而华尔街的竞争则让人如狼似虎。
华尔街也特别强调级别,表面上大家过的都是人上人的生活,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精神却是极度的压抑。在极度刻板的华尔街上,张欣感觉自己的每一思维都被"人上人"的渴望控制着,成了单一思维拷贝下的产物,无关"个性"与"自由",完全是一架机器。在华尔街呆久了,难免会自我意识膨胀,有时甚至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富有、最聪明、最重要的人,地球就该围着你转。张欣感到了一种没有自由的压抑。她时常设想自己的未来,觉得在华尔街继续干下去将来的一切都可以想象得出,而且在别人的土地上当一名高级白领,她找不到做事业的成就感,那不是属于她的"地盘"。她开始想着回国。
爱情:在恰当的时候,她和潘石屺相遇了
如果说当年那个外文局男孩促成了张欣生命中的第一个转折点的话,那么认识潘石屺则是她生命中的第二个转折点。
1994年刚认识张欣时潘石屺并不能算是个"成功人士",虽然也是北京万通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股东,但仍只算一个"高级打工者":出身于甘肃天水,是"地道的中国农民",毕业于中国普通高校,学的是石油;25岁之前按部就班,1987年南下深圳海南投入商海,在当时的国内房地产界浮浮沉沉;其貌不扬,"身不高,体不壮,头发不浓密",还离过婚——可以说,这样的人在张欣曾交往过的男人中并不算突出。如果不是他写了那本叫作《披荆斩棘共赴未来》的宣传小册子 ——
那时的张欣已是美国华尔街高盛商业银行的投资顾问,年薪近20万美金,住在香港对着维多利亚海湾的大房子。那一阵她正托朋友帮忙寻找在中国的投资对象,在飞机上乍看到《披荆斩棘共赴未来》这本小册子时,正对华尔街的竞争方式产生疑惑的她不禁非常激动。书里青年知识分子的报国道路以及办企业的种种设想,瞬间让张欣隐埋在骨子里的浪漫情结找到了知音,她一下飞机就打电话给朋友说"赶快介绍我认识这个人。"
"这个人"果然是知音。后来潘石屺回忆说当初张欣吸引他的地方就是她的思想,一番交谈下来,张欣身上所有想问题、做事情的方法都跟潘一贯奉行的迥然有异而又让他深受"震撼"。那时的潘石屺身边还另有个女朋友,一次两个人同时出现在潘石屺视野里,远远地潘把两个女孩做了个比较,当时就有了一个强烈的感觉:旁边那个叫张欣的女孩应该做我的老婆。
认识潘石屺就好像点燃了张欣正在华尔街上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浪漫主义情怀,她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在英国求学时那种精神火花不断闪耀的时光。相见恨晚的两个人很快就堕入爱河——那时潘除了身边的"女朋友"外还有个对他"余情未了"的前妻,老到他的办公室闹,甚至躺在办公室门口。仿佛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一般,潘前妻的这种"闹"让张欣对这段感情更有了一种"战斗"般的投入,两人从相互认识到决定结婚,前后不过两星期,完全是处于一种"激情"的状态下。
所有人都说张欣疯了,说张欣选择潘石屺不啻于"跳火坑",更大胆的甚至预言他们很快会"玩完",没有人相信一个在国外生活了15年的半拉洋婆子,能和一个从未出过国、一句英语也不会说,还满口甘肃天水土音,和人说话都要拿笔和本子以便别人听不明白时写出来的这样一个人结婚。朋友们都认为张欣是"下嫁"了,而且还嫁得极端委屈,他们用带着怜悯的目光看着"陷在盲目爱海中"的张欣。然而张欣认定了这份爱情,她和潘石屺不仅结了婚,而且还结得特别"罗曼蒂克 "――
长江和长城一直是张欣中国情结中的两座丰碑,她和潘石屺的订婚仪式就是在长江上举行的,坐飞机去时,潘石屺几个事业上的搭档就起哄说:老潘,趁你订婚我们就顺便把董事会开了,省得到时候还聚不齐。结果,坐上船后张欣就发现自己"上当"了:这哪是订婚,就是他们哥几个在开董事会吗,还不让她参加!不仅如此, 4个月之后的结婚更有"创意":一大帮人,拿着一大盆蒸包子,每人手拎一瓶香槟就登长城去了,在上面乱喝乱玩,整个婚礼就是在香槟就着包子的欢呼声中完成的......
"香槟就着包子",用这句话来形容他们的婚姻,可以说最恰当不过:一个来自于甘肃海南万通,另一个来自于北京香港剑桥华尔街,所以"浪漫"虽然成了他们故事的开头,但余下的,是更多的矛盾与冲突。
冲突:爱情在理想与现实的碰撞下忽明忽暗
张欣和潘石屹结婚后,北京、纽约、香港各安了一个家,一直到1995年底潘石屹离开万通。"有一天他告诉我准备离开万通,我感到突然,但我也决定离开华尔街,就干脆一起做公司。"1995年,张欣和潘思屹在北京保利大厦租了一间房间,办起了自己的公司——红石实业有限公司。
张欣到结婚以后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和丈夫有多少不同之处,这让他们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生活在争吵之中。1996和1997年是她和潘石屹磨合最艰难的两年,恋爱时双方的吸引力完全是浪漫情怀碰撞,而结婚后在一起共事却每天都面临着大量具体现实的工作。那次与一家德国公司谈判,张欣说由她来当翻译吧,潘石屹的一位追随者就说,潘总,我们中国人都有自己的气节,国家外交部长出国,就是自己会英语,也会找个翻译,所以你不要因为自己不会英语而自卑——不言而喻,这种"小冲突"给他们的家庭与工作带来了不可避免的火药气,而公事私事交杂得难分难舍更加剧了他们间的争吵,那段日子张欣好像每天不对潘石屺说几个"不"就感觉浑身不对劲。
张欣是一个完美主义者,追求细节,下属交来的活儿99%会给她打回去,而他们的回答则是硬梆梆的一句‘你不懂中国国情'。如果光是张欣和潘石屹的关系还好解决,但在这氛围中潘石屺要坚持对自己老婆不偏袒的形象,同时也怀疑张欣那种所谓的国际标准是否实用,这就更加大了他们相处的难度。张欣觉得潘石屹与他那些追随者的关系要比和她这个妻子密切得多,她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立。1997年,他们准备做一个名叫现代城的房地产工程。张欣的理想主义又来了,她认为要盖就该盖最好的房子,要总体规划总体设计,一定要和国际资本的大资金合作;而潘石屹认为只要能赚钱和谁合作没关系,盖什么样的房子也没关系,只要别人给钱就是合作伙伴。在潘的让步下,好不容易合同签完了,张欣的高兴劲还没过,1997年10月就碰上了东南亚金融危机,所有合同都形同废纸。这对张欣和潘思屹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潘思屹和张欣大吵一顿,说再也不相信她的华尔街式投资方法了......
争吵的最后是两人都拎着箱子离开了家。潘石屺去日本参禅,张欣则去美国欧洲会她的朋友。在去机场的路上,他们又吵了起来,张欣叫"停车",之后拿了行李头也不回地打了一辆车就走了。两个人都觉得这场婚姻是彻底完蛋了。有一天早上,正在英国一座大庄园的树林里走着,早晨的太阳从树缝里照下来,张欣突然感到她必须回国。"人为某件事生气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不能在选择的时候是因为你生了个气。"张欣觉得自己不能因为生气而放弃婚姻放弃潘石屺放弃中国。她不认输。
张欣给万里外的丈夫打了个电话,谈她的中国情结,谈她留学时,看到一个中国面孔的人就觉得特别亲切,现在终于回国了,她希望能够和潘在一起走到底。"如果我们再不努力往一起走,放弃了,我可能就永远也不会再回中国了。"这个电话至今仍让潘思屺感动不已,他想,为了这种关系,他愿意在冲突中作出任何让步,去努力挽救这场婚姻。
在潘石屺还没有明确到底该如何"让步"之前,张欣先让步了。她说,潘石屺是自己和中国的一个纽带,"在中国这个地盘上,我无法想像若是没有他,我自己能够怎么做。"张欣回国了,她对潘石屹说:"你来做,我下岗,回家生孩子。"张欣认为这是她一生中作出的最理智决定:当中西文化发生冲突的时候,她以一个女性的方式做出了一个智慧的选择。她意识到,要和潘石屹在一起,就一定要改变他们之间冲突的状态,必要时她甚至不惜人为地去改变以配合潘石屺的步伐。张欣说这个"让步"的决定完全是她在认清楚了什么样的选择对自己是最重要的之后使劲推了自己一把,这一推之力,把张欣推到了一个全新的人生境界。
合作:"中西合璧"下的成功事业
张欣回家了,在她怀孕期间,潘石屹以自己的方式运作公司,把工程分成一块一块与人合作,因为他有在中国房地产界摸爬滚打多年的经验,现代城的项目很快做起来了。公司业务忙起来后,潘石屹感到还是少不了张欣,于是张欣又回到了公司。
这回他们将工作进行了分工,建筑设计工程管理由张欣负责,谈判、销售、政府关系和所有与钱有关的事则由潘思屹负责。潘石屹将他们的分工做了一个形象的比喻,说就像以前耍猴的人,先要有人敲锣,他就是那敲锣的。然后有人出来耍猴,这就是张欣,再出来拿着帽子收钱的又是他。这是他们中西合壁的事业中一种明智的分工方式,在这种分工下,张欣又重新追踏着她理想的浪花,并且踏浪踏得更加得心应手。
从金融到房地产,张欣转行了,但是她拿出了在剑桥学习的劲儿,从土木开始学起,后来又钻进了建筑和室内设计圈。她看大量的书,也抓住一切机会向所有她认为是专家的人请教,直到她能和专家就一个专业问题展开讨论。十几年积淀下来的对建筑艺术的见识和热爱终于爆发出巨大的能量,从SOHO、建外SOHO、博鳌蓝色海岸到建筑师走廊一个个推出,潘石屹每一个项目规划的底子都是张欣大胆的设想。有时这种"大胆"甚至到了连张欣自己都难以承担的地步,而潘石屹总在这个时候表示他对张欣坚定不移的信任,对她说:"没问题。"真的没问题吗?当然不是,但这些问题潘石屹会去一个个解决,这正是他擅长的。张欣承认:"中国这块地盘谈合作还是他合适。"一段不被人看好的婚姻就这样奇迹般地发展良好。
在现代城之前,北京房地产界卖期房只能给客户看图纸,样板间也是大同小异。张欣却坚持要做现代风格的"极少主义"的样板间。样板间完工的前两天,董事们到现场一看,发现样板间的档次太低,就说一定要拆,否则会影响房子的销售。张欣一听急了,向董事们保证"两天后看成品,真不行,我从此再不对这个项目发表任何个人观点。"于是张欣亲自监工,重新做样板间。两天后,董事们再次走进样板间时都惊呆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高雅如此别致的样板间。从此,公司里的人都对张欣刮目相看,对她服服帖帖。
张欣把她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现代城的建设中。她做整体策划,该盖什么样的房子,她把这作为一件艺术品来设计,然后,拿自己的想法去跟设计师谈,使之成为可能。在她的提议下,现代城在外观上大胆地用上了红色——也就是在现代城之后,北京街头的房子也开始大胆使用颜色——在社区环境布置和室内装修方面,她不仅引进了以艾卫卫为代表的一批当代艺术家,还设奖金向全国各地美术院校的学生征集SOHO现代城空中庭院的艺术设计。
3年后,现代城不仅建成了,而且还成为京城极具特色的明星楼盘,他们率先提出精装修、空中四合院、居家办公SOHO、无理由退房等概念。现代城获得了消费者的青睐,创下了一年销售20亿的奇迹。人们天没亮就开始排队买房,公司劝客户第二天再来,硬是没人有去意。销售员只好权当服务小组,把一杯杯咖啡端到客户手里。
事业的成功让张欣和潘石屺的婚姻也变得蒸蒸日上,他们的两个儿子潘让和潘少先后出生,在儿子身上,张欣寄托了自己对"退一步海阔天宽"的理解(潘"让")和对"极少主义"的追求、对"少数的丰富"的认可(潘"少")。这时的张欣把自己"踏浪女人"的角色演绎得更加多彩多姿,她用商业手段实践着对理想的追求 ——
做完了SOHO现代城,张欣一直想做更有意思的东西。从1997年3月到12月底,她亲自设计,亲自选材料,亲自监工,在怀柔建起了一座叫"山语间"的别墅。"山语间"将自然风光放在首位,强调的是建筑与整个环境的融合。"在一个看得见风景的地方建造一个富有诗意和灵性的房子,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房子建成后,人们纷纷去参观,看到激动处,不少人都说想在那里建房,但结果都没建。于是,她就突发奇想能不能在那儿建100个"山语间"?准确地说她是想做一个建筑师走廊,请一批年轻前卫的建筑师来设计,建成一个活的建筑博物馆。
接着,她开始发邀请函。反响异常强烈。于是,张欣开始按自己的理想来运作这个项目:在北京昌平长城脚下买下一块占地8平方公里的地,准备盖12座别墅,分别由12位亚洲最具个性的观念建筑师设计,整个项目投资2400万美元。"建筑师走廊"于今年5月完工,9月将参加在意大利威尼斯举办的"威尼斯双年展" 的建筑展,此活动被誉为建筑界的"奥斯卡",这意味着中国土地上的前卫建筑开始吸引世界的目光。
张欣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建这个项目的初衷,一是因为我们赚了一些钱,现在愿意将这些钱再复原到社会中去。我们想给社会留下一些好的建筑,给人以欣赏,也能影响到别人在建筑时的想法。二是因为我自己骨子里的浪漫追求,我希望通过这个建筑师走廊激发人们追求浪漫生活的意识与想象。我希望这个走廊能像 SOHO一样,能给大家一种新生活方式的启示。"如她所说,我们有理由相信:西方建筑独领风骚的时代已经过去,即将兴起的将是属于亚洲建筑的新时代。这样的新时代,因为有像张欣这种"聪明女人"存在,它显得更加流光溢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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